而他表面里对老父亲孝顺非常,甚至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出门去赌博,只在家中念书写字,大有金盆洗手的样子。
背地里却让人偷偷摸摸的给老父亲下药,他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药粉,再利用一个对自己有些爱慕的小丫头给老父亲每天下一点点,老父亲自己也无知无觉,小姑娘也不觉得自己下的这个药有什么危害。
但是后来突然有一天,荆大人就不行了。
小姑娘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不轻,当晚就跑了。但是荆大人的儿子却淡定无比,一见到荆大人的尸体就哭得不行,好似再多哭一阵就要哭瞎了一般。
再加上他们原先不知道荆公子的恶行,也就没有再怀疑他,直到抓到了那个侍女。
他们以为侍女死了,其实没有。她是为自己的罪过忏悔,不过她临死之前发现自己好像怀孕了,就又没有胆子上吊自杀。
荆公子也是高估了这个小姑娘,只是给了她一点甜头,居然就被她抓住了。他在审刑院大堂见到侍女的时候,心中还小小的惊讶了一番。他以为她应该早就受不了自杀了,所以一直没有去追过她的踪迹,没想到最后还是被官府抓住了。
陶星珍在审问之后定了案,这件事荆公子有错在先,可他是独子,所以要他在父亲的墓前守孝三年,之后再行刑处决,而那名侍女因为年幼无知被人误导,算不上罪大恶极,不过犯后没有及时认错,仍然还是判她死罪,不可赦免。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本官准你在荆府休养,等生下孩子之后,立刻处决!”陶星珍的决定还算是人性化,侍女无话可说,荆公子也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处。
两个人一同叩首谢恩,此事也就算是了了。
而后的日子风平浪静,宁菀青也不像在宫中的时候,时常只顾着逗弄孩子,她有空就会带着曲司枫一起去街上逛一逛。
“每天都来,看出什么不同了吗?”
他们坐在一栋酒楼三楼最好的位置上,这里远远的看去能够看到大半个京城,而今天是他们这十日以来第五次坐在这里,次数不可谓不多。
就连小二们都认得了这两位“财主”,见到他们来就纷纷客气的对待。
京城中的流动人口基数不小,曲司枫也一向低调,只有一些上了年纪在京城中常住的人才知道他是个王爷,而且也仅仅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他从前是将军。
这些小二们只当这两位“财主”是一对佳人,时常来这里“约会”的。
“我在观察一棵树。”
“嗯?”
好好的妇人家呆在一棵树下发呆并不是什么值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更何况树下还有个卖米饼的老翁,所以她才特意找了个能够一眼看到那棵树的地方。
“哪棵树?”
“就是那棵!”她伸手一指,正指着一棵郁郁葱葱的柳树。
曲司枫不解:“哪棵树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没什么不一样的,”她把手指微微下调,示意曲司枫看树下的老翁:“你猜他今天卖了多少米饼?”
她每天来这里就是看别人卖了多少米饼?曲司枫觉得这有些荒唐,却还是配合的问:“多少?”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他问:“一百?”
她摇摇头,他又问:“一千?”
她还是摇头,他摊手问:“总不可能是一万吧?”
“错了!”宁菀青大声纠正:“是一个也没有!”
曲司枫露出惊吓的表情,又听她道:“虽然一个也没有卖出去,但是这个老头却还是每天优哉悠哉,这个心态很值得学习!”
他忽然就明白了她到底想说什么。
曲司枫失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了。”
宁菀青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十分不屑的哼哼两声:“整天愁眉苦脸的,大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吃炸药了呢。”
他赔笑:“是我错了。”
“错了就有用吗?”
他从善如流:“我改。”
宁菀青这才满意的评价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两个人携手一同返回将军府。这两日曲司枫的情绪都不大稳定,或者说,自从离开了皇宫,曲司枫就整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就连清风和明雪看见自己的父王这副样子都害怕的哇哇大哭,惹得府上不少人都在暗地里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她这才不得不出手。
叫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看清,世界上有多少人遇事不顺,最后还是安然处之。
而曲司枫其实哪里是有什么大事?只是他一直在纠结着何时启程去封地的事情。
亲王离京去封地对于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都是好事,可偏偏阮安歌不是。到底是因为他初登基,朝中势力不稳,才需要曲司枫来帮忙辅助,可参与过多真的好吗?
阮安歌虽然是个明君,可是再英明的君主都会变的,他们谁能够保证今天重用他的阮安歌,明天不会一张圣旨就叫他人头落地呢?
在返回的路上,宁菀青道:“其实这件事也很好处理。”
“嗯?”曲司枫兴致缺缺。
“皇上是担心没有武官,你就送些武官给他不就是了?”
“什么意思?”
她去年年底给阮安歌提议搞科举,招了文官,虽然一起弄了一个武试,却并没有筛选出什么可用之才,所以皇帝担心没有武官的制衡,朝中官员们的重心会往文官那边靠,如此一来,天平便不稳了。
“你之前是不是解散了你身边的侍卫?”宁菀青问:“你有没有思考过他们之后的归宿?”
他一愣,这个他的确思考过,可是他思考的没有那么完善,他思考的内容仅仅只是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而已。
“一个侍卫前半生都在为提高自己的能力奋斗,你原先是将军的时候用得上他们,现在要去封地,几乎等同于‘告老还乡’了,就解散了他们,他们一身的本事只能替人打打杀杀卖命,可有什么人会中途收留他们?”